惜琼花张先断云孤鹜青山极楼上

惜琼花

——张先

汀苹白，苕水碧。每逢花驻乐，随处欢席。别时携手看春色。萤火而今，飞破秋夕。

汴河流，如带窄。任身轻似叶，何计归得？断云孤鹜青山极。楼上徘徊，无尽相忆。

越是离家在外的人，越容易陷入回忆中。若他偏偏还是位舞文弄墨的词人，这种离别的愁绪便有了最好的依托。而且，以此心情写出的词，其字里行间都会弥漫着“欲归不能归，相思无可见”的惆怅。

或许，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分离，而是分离之后生生不息的回忆。

柳挥有诗云：“汀洲采白苹，日暖江南春。”

由此可见，这首词中最先展开的是一幅春景，汀上苹花盛放，若溪的水碧绿晶莹。逢此良辰美景，怎能不多设一些宴席，全为把酒言欢，共醉春光。

而所有的这一切，都是回忆。回忆里有欢乐，也有分别，还记得分别时携手看那美丽的春色。但是转眼之间，思维还是被拉回了现实。那记忆中的旗旋春光，聚宴欢席，也被眼前的萧瑟秋夕、惨淡流萤所取代。

这突变的景象与气氛，折磨着词人的心，让他似乎明白了，梦已醒来，再美好的过去也敌不过现实的残酷。

愁闷时词人们都喜欢登高临远，好像久久地站立在高处，就能看清归家的路，就能看到思念的人。其实看到的不过是窄窄的河流，想到的也不过是身轻似叶的飘零。

今与昔，分与聚，悲与欢，哀与乐，这世上所有的对立，都蕴含着相互转化的可能。或许可以慢慢地等，等苦尽甘来，等别后重聚。

这样想着，已不知在楼上徘徊了多久；这样忆着，却不知何处是尽头。默然地读过这首词，我们心里也仿佛悄悄染上了一层秋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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